5~6岁幼儿对不同文化背景卡通面孔再认的眼动研究

摘要:采用不同文化背景卡通面孔为刺激材料,探究中国幼儿对中国风、日本风与欧美风女性卡通面孔再认的差异及其眼动机制。结果显示:(1)卡通面孔再认正确率差异显著,日本风面孔具有记忆优势;女童对三种面孔再认正确率均显著高于男童;(2)卡通面孔特质中的夸张性对卡通面孔再认正确率的预测显著;(3)文化背景与性别因素显著影响平均注视时间、注视点个数、眼跳次数和幅度及瞳孔大小等总体眼动指标;(4)兴趣区数据显示:对日本风面孔的总注视时间和注视点个数最高;卡通面孔再认主要依赖于眼部、其次为鼻子;文化背景与兴趣区存在交互作用,在注视时间、注视点个数与首注视点指标上,提示幼儿更关注日本风的眼睛区域与欧美风的鼻子区域。综上,幼儿对不同文化背景卡通面孔的记忆和眼动加工存在差异,日本风卡通面孔的记忆优势可能基于其夸张性高的面孔特质,尤其在眼睛部位;行为学与眼动指标均提示女童对卡通面孔的再认具有优势。

 

1 引言

面孔再认,是面孔记忆的重要内容,指个体准确辨认熟悉面孔及面孔表情的能力,是对保存在长时记忆中的面孔信息进行提取的过程,对个体适应环境、社会交往和情绪发展有着重要影响。随着人脸识别、图像分析等技术在生活、消费和侦测等多个领域的应用,面孔识别与再认受到广泛关注。对人脸记忆能力进行有效和可靠的评估与研究非常重要。剑桥大学研制的面孔记忆测试为成人面孔加工能力评估提供了可靠工具(Duchaine & Nakayama,2006)。对个体早期面孔加工过程的研究有助于从源头探讨面孔信息对人类生活与生存的影响。面孔识别是人类与身俱来的能力,出生几个小时后的新生儿便能区分母亲与陌生人面孔,且面孔加工机制在儿童时期就已成熟(Crooles & Robbins,2014)。人类拥有独特的面孔记忆机制,然而多数研究局限于真人面孔。卡通形象深受儿童喜爱,可吸引其注意,引起主动学习,尤其对幼儿认知与社会性等方面发展有重要影响。优秀的卡通作品符合幼儿认知水平,能提高幼儿学习积极性,促进其自我认知、移情、口语表达与倾听、以及社会交往技能等方面能力的发展(吴振东,2002)。卡通面孔是卡通形象最具辨识性和最核心的部位,对卡通人物的记忆起关键作用,故有必要探究幼儿对卡通面孔的再认及其影响因素。

研究显示面孔再认受性别、种族、年龄与吸引力等因素影响。如女性面孔再认能力优于男性(唐玉梅,葛列众,2004);女童识别面孔能力也优于男童(Rehnman & Herlitz,2006赵倩等,2013)。面孔识别还存在性别偏好,女性有自我性别偏向,即女性再认女性面孔能力更强;而男女性在识别男性面孔时表现相仿(Lovén et al., 2011Quinn et al., 2002Quinn et al., 2008),可能是女性对同性面孔进行编码时的分配性注意更强所致(Weirich et al., 2011Palmer et al., 2013)。对男性研究结果尚存分歧,有认为男性存在自我性别偏向(Weight,Sladden,2003),也有相反结论(吕勇等,2011)或认为两者无差异(Lewin & Herlitz,2002)。故本研究统一采用女性卡通面孔为刺激材料,以排除面孔性别因素影响。

面孔再认存在异族效应,即个体对同族面孔再认成绩显著优于异族面孔(Gross,2014Feinman & Entwisle,1976)。3个月的婴儿就已表现出异族效应(Anzures et al., 2010);且婴儿对异族面孔的记忆能力逐渐下降(Bar-Haim et al., 2006Ferguson et al., 2009),但熟悉异族面孔的训练可以减少异族效应(Sangrigoli & De Schonen,2004)。5~10岁儿童表现出稳定的异族效应(Anzures et al., 2014)。推测异族效应可能会被迁移到儿童的卡通面孔再认中。

面孔再认还受到面孔吸引力的影响。面孔吸引力指面孔诱发出愉悦情绪体验并驱使他人产生接近意愿的程度(史新广,2007),具有跨文化(Rhodes et al., 2002)与跨年龄(Bronstad & Russell,2007Rubenstein et al., 1999)的一致性。成人对具有吸引力的女性面孔再认成绩更高(Maner et al., 2003张妍等,2010)。成人对高/低吸引力面孔比中等吸引力识别准确率更高(Brandon,2014);但吸引力对儿童的影响模式却更复杂,Mallet和Lallemand(2003)发现儿童对高吸引力男童面孔相比中等吸引力再认准确率更高,而女童面孔再认成绩却呈相反趋势。此外,年龄因素也影响面孔再认,表现为同龄效应——个体对同年龄段面孔的记忆优于其它年龄阶段(Anastasi & Rhodes,2005),且该效应在儿童期已存在(Hills,2012刘希平等,2012唐卫海等,2017)。

卡通面孔再认研究可参照上述真人面孔再认机制,因为在记忆过程中都涉及到相似的面孔内外部特征和面部轮廓加工,故推测卡通面孔与真人面孔的辨别与再认能力可能高度相关,存在着相似机制。如有研究显示适应了日本动画中眼睛异常大的卡通面孔后,会产生迁移,导致更偏爱大眼睛的真实面孔(Chen et al., 2010)。但与真人面孔相比,卡通面孔通常具有艺术的夸张性和简洁性特征,其加工机制也可能存在差异。例如,幼儿对卡通面孔表情的标签和识别的正确率与速度均优于真人(郑娴等,2014);在面孔早期加工过程中,卡通面孔和真人面孔存在共同的神经通路,但后期的面孔加工途径则有所不同(Lu et al., 2014郑晨烨等,2015)。以往对真人面孔记忆机制已有较为深入全面的研究,但缺少对卡通面孔的研究,故有必要深入探究幼儿对卡通面孔的记忆机制,以丰富对幼儿社会性认知能力发展的认识。

由于真人面孔再认受异族效应的影响,故国别与文化背景可能成为影响幼儿对卡通面孔再认的重要因素。这种文化背景差异已在面孔吸引力加工中发现存在,如中国幼儿认为本国卡通面孔的吸引力显著高于美国和日本(王静梅,卢英俊,2011)。田磊(2008)对各类风格卡通人物造型进行详细分析,发现卡通面孔具有民族风格、夸张性、可爱和简约等特征。中国、日本和欧美卡通形象有着不同的特质,中国传统卡通形象简约写意,强调“神似”,以虚带实,多采用符号化手法;日本卡通形象注重对眼睛夸张表现;而欧美风的卡通人物形象相比前两种风格最为写实。故此,从研究目的出发选取了夸张性、吸引力与具体性三个典型的面孔特质进行探究。卡通面孔夸张性通常是对面孔五官比例的改变;这种夸张性可以使人在加工时产生深刻印象(Rhodes & Tremewan,1996)。Mauro和Kubovy(1992)研究发现夸大面部特征能提高面孔识别成绩,被试对夸张的漫画面孔的识别速度快于真人面孔。此外,卡通面孔的其他面孔特质,如面孔吸引力与面孔精细程度(具体性)也可能影响幼儿的面孔再认。如前所述,儿童对不同种族真人面孔再认存在差异已得到证实;但不同民族的卡通面孔不能完全等同于不同种族面孔(卡通面孔还反映了文化背景下的审美观等文化内涵),两者既有关联又有差异,对不同文化背景卡通面孔的再认是否存在类似异族效应的“文化效应”尚未见诸报导,亟待研究。

面孔识别过程中,个体通过眼睛运动来搜集面孔特征信息,并通过对这些信息的加工来完成面孔识别。眼动分析法的可量化性与眼动在面孔识别中所起的独特作用,使其成为探究幼儿面孔识别机制的理想手段。John等人(2005)发现限制眼球移动条件下的面孔识别正确率显著低于自由观看条件。在进行面孔再认时,通常采用整体加工、局部加工或两者混合的路径;整体加工利用面孔的全局信息来识别人脸,而局部加工则使用人脸的局部特征,如眼睛、鼻子和嘴巴等来识别(Beham & Roomi,2013)。眼动研究显示在面孔再认中,近60%的注视时间都集中在眼睛,大约90%的注视针对眼睛、鼻子和嘴(Henderson et al., 2004);幼儿在进行面孔再认时也存在着类似模式,兴趣区注视时间从高到低依次为眼睛,鼻子,嘴巴,脸颊,额头和下巴(朱孟亭,2011)。幼儿对面孔的眼动加工模式可能与成人有所差异,如谷莉和白学军(2014)研究发现面孔情绪加工时,成人偏好注视眼部,幼儿偏好注视嘴部;但面孔学习与再认研究提示幼儿比成人在面孔加工时更多关注眼睛部分和进行局部加工(王乾东等,2013)。

文化背景因素影响面孔加工的眼球追踪模式,如东亚人提取面部信息时更多注视面孔中央区域,而西方白种人则聚焦在眼睛(Blais, 2008)。这可能是由于西方人偏重于分析式知觉加工策略,而东方人偏重于整体式知觉加工策略所致(王乾东等,2013)。Liu等人(2011)则推测不同面部组件在识别不同种族面孔时的重要性不同,亚洲人面孔较之白种人鼻子更宽、嘴巴更小,因此在识别亚洲人面孔时鼻子的重要性更大。婴儿对同族与异族面孔的加工也存在差异,如中国婴儿对异族面孔内部特征及鼻子区域的注视时长会随年龄增长而减少,但对同族的注视时长却不变(Liu et al., 2011)。6个月的白人婴儿对同族更多注视眼睛和嘴巴,对异族更多关注鼻子,而9个月的白人婴儿更关注同族面孔的眼睛和异族的嘴巴区域(Xiao et al., 2013);但是中国幼儿对同族面孔更多关注鼻子和嘴巴区域,对异族面孔更多关注眼睛区域(王乾东等,2013)。故不同种族儿童在识别同族与异族面孔时的眼动加工模式存在差异,且随年龄增长而呈现一定的发展性变化。Blais等人(2008)对亚洲成年人和婴儿的研究表明,面孔注视时的重要参考点是在婴儿期建立的。利用眼动技术探究幼儿在加工卡通面孔时是否存在性别差异、文化背景差异与兴趣区的偏好差异,可进一步深化和丰富对幼儿面孔记忆机制的认识。

综上,目前对面孔再认的研究集中于真人面孔,性别、种族、吸引力与年龄是影响面孔再认的重要因素。卡通面孔对幼儿社会性认知发展影响重大,卡通面孔记忆的影响因素的相关研究亟待补充。本研究采用不同文化背景卡通面孔为刺激材料,探究幼儿卡通面孔再认是否具有“文化差异效应”与性别差异,并对其眼动机制进行探索,假设如下:(1)中国幼儿对不同文化背景(中国风、欧美风与日本风)卡通面孔再认的正确率可能存在差异;(2)女童对卡通面孔的再认成绩可能优于男童;(3)不同文化背景(中国风、欧美风与日本风)卡通面孔再认的差异可能源于卡通面孔特质(如吸引力、夸张性与具体性等)的差异;(4)文化背景与性别因素可能影响幼儿卡通面孔再认时的总体眼动指标;(5)幼儿记忆卡通面孔的眼动指标(平均注视时间、注视点个数、眼跳次数、眼跳幅度与瞳孔大小)在各兴趣区(眼睛、鼻子、嘴巴和外部特征)间可能存在差异,眼睛最受关注;(6)面孔文化背景与兴趣区可能存在交互作用,日本风面孔中夸张的眼睛相比其他卡通面孔,更吸引幼儿的注视。

2 方法2.1 被试

选取浙江省杭州市某市公立幼儿园大班幼儿35名(完整完成实验者31名),其中男童15人,女16人,年龄介于5~6岁(M=65.9±3.84月)。所有被试均自愿参与,视力正常,右利手。

2.2 实验材料

在动画专业教师指导下,刺激材料由动画专业人员根据三种卡通面孔风格(中国风、欧美风与日本风)的特点应用Adobe Photoshop CS6软件设计绘制,最终形成中性表情、平视面孔共24张,每种风格8张(图 1)。由30名大学生对卡通面孔的文化背景风格进行辨别以验证其可靠性,结果每张刺激图片的判断正确率均达到100%;另30名大学生分别对24张面孔的吸引力(M=4.22,SD=0.69)、夸张性(M=5.14,SD=1.23)和具体性(M=5.47,SD=1.02)进行1~9(低—高)评分,结果见图 3

 

2.3 实验仪器

采用加拿大SR Research公司Eye Link 1000高速眼动追踪系统及其外设记录被试眼动数据,采样率1000Hz,呈现刺激的17英寸CRT显示器分辨率为1024×768。根据被试的年龄特点,实验采用下颌固定方式记录单眼数据,并用自带的Experiment Builder与Data Viewer软件分别进行实验程序编写与数据处理。

2.4 实验程序

实验在幼儿园独立的安静房间内进行,光线自然,隔音良好。调整被试与显示器之间的距离,控制在55~65cm之间。调整眼动仪摄像头角度、焦距和幼儿头部位置,使左眼影像清晰呈现于屏幕中央。实验开始前,先进行五点校准,使眼动误差控制在有效范围内(未达到校准要求的被试直接剔除出实验)。实验分练习和正式两部分。

正式实验采用“学习—再认”范式(吕勇等,2011),考虑幼儿注意维持能力分为两个部分,有5分钟休息间隔。每一部分中,学习阶段依次呈现六张图片(每类文化背景面孔各2张,顺序随机),每张图片呈现时间3000ms,要求被试进行记忆,结束后休息30秒(王乾东等,2013)。再认阶段依次呈现12张图片(包含学习阶段熟悉面孔6张与陌生面孔6张,每类文化背景面孔各4张),顺序随机,要求被试判断是否为熟悉面孔,同时快速准确地做出相应按键反应,按键后自动呈现下一张。同时采集行为学与眼动数据。

2.5 数据处理

原始数据由Data Viewer导出后,应用Excel 2016与SPSS 23.0进行统计分析。

2.5.1 眼动指标

眼动数据采集分为学习和再认两个阶段。本实验选取的总体眼动指标包括:平均注视时间(平均到每个注视点上的注视持续时间)、注视点个数(整张图片的总注视点个数)、眼跳次数(观看图片时发生的眼跳次数)、眼跳幅度(眼跳期间眼睛运动距离)和瞳孔大小。兴趣区眼动指标包括:注视点个数、总注视时间与首注视点位置(注视时长超过100ms的首个注视点所在兴趣区)。

2.5.2 实验设计

为考察反应时、正确率等行为指标及整体眼动指标,采用3(面孔文化背景:中国、欧美和日本)×2(性别:男、女)的实验设计;为考察兴趣区的眼动指标,采用3 (面孔文化背景:中国、欧美和日本) × 4 (兴趣区:眼睛、鼻子、嘴巴和外部特征)×2(性别:男和女)的实验设计。数据处理采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性别为被试间自变量,面孔文化背景和兴趣区等为被试内自变量,因变量有被试的反应时、正确率等行为指标及学习阶段和再认阶段的各项总体眼动指标与兴趣区眼动指标。

2.5.3 兴趣区划分

兴趣区(IA)是研究中重点考察的区域,其大小和位置根据具体的研究目的而确定。本研究刺激材料是卡通面孔,需为每张面孔定义兴趣区,标准如下(程蕾,黄希庭,2016王哲等,2010赵倩等,2013):

眼睛:于眉毛最高处与下眼睑最低处取直线为上界与下界,左右两边不超过面孔外轮廓线,并避开外部特征,取多边形。

鼻子:以下眼睑最低处取直线为上界,鼻唇之间二分之一处取直线为下界。以鼻子最宽处两点取直线为左右两边界,取矩形。

嘴巴:以鼻唇之间二分之一处取直线为上界,以嘴唇与下巴之间二分之一处为下界。以两边唇角取直线为左右两边界,取矩形。

外部特征:以发型轮廓线作为外部特征界限,图形不规则。

此外,由于所采用卡通面孔的兴趣区大小形状各异而不规则,且数据分析显示兴趣区面积差异对眼动数据无显著影响,故未将面积因素纳入分析中。

3 结果与分析3.1 行为学数据3.1.1 正确率与反应时

面孔文化背景主效应显著,幼儿对三种面孔再认正确率差异极其显著,F(2,476)=6.32,p<0.001,ηp2=0.03。事后检验表明,幼儿对日本风卡通面孔的再认成绩显著高于中国风与欧美风。性别差异显著,F(1,246)=6.50,p<0.05,ηp2=0.03,女童的再认正确率(0.80±0.02)显著高于男童(0.72±0.02)。反应时上各主效应与交互作用均不显著,女童反应时快于男童,但差异未达显著(表 1)。

3.1.2 面孔特质

为考察卡通面孔特质对再认正确率的影响,由30名成人对实验面孔的吸引力、夸张性、具体性进行1~9评分。方差分析结果显示,不同文化背景面孔在夸张性[F(2,693)=2784.19,p<0.001,ηp2=0.32]、具体性[F(2,693)=922.20,p<0.001,ηp2=0.47]、吸引力[F(2,693)=320.02,p<0.001,ηp2=0.24]上均存在显著差异。事后检验表明,夸张性上,日本风卡通面孔显著高于中国风与欧美风;具体性上,欧美风最高,中国风其次,三种面孔间两两差异均显著;吸引力上,日本风显著高于欧美风与中国风(图 3)。

对卡通面孔再认正确率与3种面孔特质得分分别进行卡方独立性检验,将正确率分为3级(低、中、高),面孔特质得分分为4级(低、较低、较高、高),结果显示夸张性与面孔再认正确率显著相关,且由Cramer V系数与列联系数C可知二者为中等强度正相关,但具体性、吸引力两个特质与卡通面孔再认正确率不存在显著相关(表 2)。

3.2 文化背景与性别因素对幼儿总体眼动指标的影响3.2.1 平均注视时间

学习阶段性别主效应显著,男童平均注视时间长于女童,F(1,122)=5.50,p<0.05,ηp2=0.04;其他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再认阶段面孔文化背景主效应边缘显著,F(1.19,471.24)=2.76,p=0.67,ηp2=0.01。事后检验表明,欧美风面孔平均注视时间显著高于日本风面孔;其他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表 3)。

3.2.2 注视点个数

学习阶段性别主效应显著,F(1,122)=7.56,p<0.001,ηp2=0.06,女童注视点个数显著多于男童;其他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再认阶段文化背景主效应显著,F(1.89,466.42)=4.21,p<0.05,ηp2=0.02,事后检验表明中国风与日本风面孔注视点个数显著多于欧美风面孔;其他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表 3)。

3.2.3 眼跳次数

学习阶段性别主效应显著,F(1,122)=8.42,p<0.05,ηp2=0.07,男童眼跳次数显著少于女童;其他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再认阶段文化背景主效应显著,F(1.88,461.92)=3.97,p<0.05,ηp2=0.02,事后检验显示欧美风面孔眼跳次数显著低于其他两组,中国风与日本风面孔差异不显著;其他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表 3)。

3.2.4 眼跳幅度

学习阶段性别主效应显著,F(1,122)=10.382,p<0.05,ηp2=0.08,男童眼跳幅度大于女童;其他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再认阶段性别主效应显著,F(1,245)=4.45,p<0.05,ηp2=0.02,男童眼跳幅度大于女童;其他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表 3)。

3.2.5 瞳孔大小

学习阶段面孔文化背景主效应显著,F(2,244)=8.91,p<0.001,ηp2=0.07,事后检验表明,幼儿注视日本风面孔时瞳孔大小显著大于其余两组,欧美风与中国风面孔差异不显著;其他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再认阶段各主效应及交互作用均不显著(表 3)。

3.3 幼儿再认卡通面孔时对不同兴趣区的眼动加工差异3.3.1 总注视时间

学习阶段面孔文化背景主效应边缘显著,F(2,244)=2.84,p=0.06,ηp2=0.02;兴趣区主效应显著,F(1.60,195.27)=158.24,p<0.001,ηp2=0.57;文化背景与兴趣区交互作用显著,F(4.28,732)=22.82,p<0.001,ηp2=0.16。再认阶段文化背景主效应显著,F(2,492)=4.63,p<0.05,ηp2=0.02;兴趣区主效应显著,F(1.60,393.19)=230.69,p<0.001,ηp2=0.48;性别主效应显著,F(1,246)=6.16,p<0.05,ηp2=0.024;文化背景与兴趣区交互作用显著,F(3.82,939.10)=33.62,p<0.001,ηp2=0.12;性别与兴趣区交互作用显著,F(1,246)=6.317, p<0.05, ηp2=0.01。两个阶段下其余主效应与交互作用均不显著(表 4,比例指某个兴趣区内的注视时间/总注视时间)。

事后检验发现,学习与再认阶段幼儿对日本风面孔的总注视时间均显著高于中国风;再认阶段男童总注视时间显著长于女童。两个阶段幼儿对眼睛的总注视时间均显著高于其他兴趣区,鼻子显著高于嘴巴和外部特征,后两者差异不显著。

简单效应分析显示,学习与再认阶段下,幼儿对三种文化背景面孔眼睛的总注视时间均显著高于其他兴趣区,对鼻子的总注视时间显著高于嘴巴和外部特征;对日本风眼睛注视时长最长,欧美风显著低于其他两组;欧美风鼻子总注视时长显著高于其他两组。学习阶段日本风嘴巴的注视时长显著低于其余两组,再认阶段日本风嘴巴注视时长显著低于中国风。再认阶段男童对卡通面孔眼睛的总注视时间显著长于女童,其余区域性别差异不显著。

3.3.2 注视点个数

学习阶段面孔文化背景主效应显著,F(2,244)=2.95,p<0.05,ηp2=0.02;兴趣区主效应显著,F(1.63,198.38)=191.34,p<0.001,ηp2=0.61;文化背景与兴趣区交互作用显著,F(4.13,504.14)=28.61,p<0.001,ηp2=0.19。再认阶段文化背景主效应显著,F(2,492)=6.78,p<0.001,ηp2=0.027;兴趣区主效应显著,F(1.64,402.16)=269.57,p<0.001,ηp2=0.52;性别主效应显著,F(1,246)=5.82,p<0.05,ηp2=0.023;文化背景与兴趣区交互作用显著,F(3.82,939.10)=33.62,p<0.001,ηp2=0.12;性别与兴趣区交互作用显著,F(1,246)=13.33, p<0.05, ηp2=0.051。两个阶段其余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表 5,比例指某个兴趣区内的注视点个数/总注视点个数)。

 

事后检验显示学习阶段中国风的注视点个数显著低于日本风;再认阶段欧美风的注视点个数显著低于其余两组;再认阶段男童注视点个数显著高于女童。两个阶段幼儿对眼睛的注视点个数均显著高于其他兴趣区,鼻子显著高于嘴巴和外部特征,后两者差异不显著。

简单效应分析显示,学习与再认阶段中,幼儿对中国风与日本风眼睛的注视点个数均显著高于其他兴趣区;对欧美风眼睛和鼻子的注视点个数均显著高于嘴巴与外部特征,眼睛与鼻子无显著差异。学习阶段日本风眼睛的注视点个数显著高于其余两组,嘴巴显著低于其余两组;欧美风鼻子注视点个数显著高于其余两组;再认阶段欧美风眼睛注视点个数显著低于其余两组,鼻子显著高于其余两组。再认阶段男童对卡通面孔眼睛的注视点个数显著多于女童,其余区域性别差异不显著。

3.3.3 首注视点位置

学习阶段兴趣区主效应显著,F(1,29)=177.66,p<0.001,ηp2=0.86;文化背景与兴趣区交互作用显著,F(1,29)=10.65,p<0.05,ηp2=0.27;其余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再认阶段兴趣区主效应显著,F(3,87)=255.13,p<0.001,ηp2=0.93;文化背景与兴趣区交互作用显著,F(6,174)=23.00,p<0.001,ηp2=0.44,其余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

事后检验显示,学习阶段首注视点落在眼睛区域显著高于其余3个区域,鼻子与外部特征显著高于嘴巴;再认阶段首注视点排列依次为眼睛、鼻子、外部特征与嘴巴,两两差异均显著。简单效应分析显示,学习阶段中,中国风眼睛区域首注视点显著高于其他区域,鼻子显著高于嘴巴;欧美风排序为眼睛、鼻子、外部特征与嘴巴,除鼻子与外部特征间两两差异均显著;日本风排序为眼睛、外部特征、鼻子与嘴巴,除鼻子与嘴巴间两两差异均显著。鼻子区域,日本风显著低于其余两组;外部特征区域从高到低依次为日本风、欧美风与中国风,两两差异均显著。再认阶段中,中国风眼睛显著高于其他区域,鼻子显著高于嘴巴;欧美风眼睛显著高于其他区域,鼻子显著高于外部特征与嘴巴;日本风眼睛显著高于其他区域,嘴巴显著低于其他区域。欧美风眼睛显著低于其余两组,鼻子显著高于其余两组;日本风外部特征显著高于中国(表 6)。

4 讨论4.1 对不同文化背景卡通面孔再认差异可能源于面孔特质

本研究发现幼儿对日本风卡通面孔具有记忆优势与注视偏好,再认正确率显著高于欧美风与中国风面孔。这提示虽然儿童与成人对真人本族面孔的再认都显著优于异族面孔(Meissner & Brigham,2001),但在卡通面孔再认中,对不同文化背景面孔却并未表现出与真人面孔类似的异族效应(即中国风面孔再认正确率高于其他文化背景面孔)。卡通面孔不同于真人面孔,是一种艺术化的面孔,似乎具有超越种族和文化背景的特性。回归分析显示夸张性对幼儿卡通面孔再认正确率的预测显著,而具体性与吸引力等特质对之影响不显著;故推测夸张的脸部特征更符合幼儿的认知特点,在加工过程中能产生更深刻印象。根据卡里曼的能量分配模型,注意资源分配受多种因素影响,其中包括个人的倾向与唤醒作用;而不寻常的、夸张的事件或物体是引起不随意注意的重要因素(彭聃龄,张必隐,2004)。故面孔夸张的物理特征易吸引幼儿的注意。欧美风卡通面孔偏向于写实,具体性最高;中国风卡通面孔的具体性介于欧美风和日本风之间;而日本风卡通面孔通常眼睛被特写得出奇大,鼻子与嘴巴非常小,夸张性最为明显(图 1图 3)。而对成人卡通面孔再认正确率进行相似的研究显示面孔特质中的面孔吸引力得分与再认正确率回归模型显著,且夸张性与具体性对之影响不显著(郑晨烨,2018)。成人对吸引力高的卡通面孔再认正确率更高,可能由于其对高吸引力面孔具有偏好,且在面孔加工时相较幼儿更偏向整体加工(Bruce et al., 1994)所致。综上,对卡通面孔再认的差异可能源于不同的面孔特质。此外,王静梅和卢英俊(2011)发现中国风卡通面孔吸引力显著高于日本风与美国风,而本实验发现日本风卡通面孔吸引力显著高于其余面孔,这种差异可能由于实验材料所致,本研究采用人物卡通面孔,前者采用的是动物卡通面孔,审美评价标准不同。

4.2 文化背景因素影响幼儿卡通面孔的眼动加工

幼儿加工不同文化背景卡通面孔的各项总体眼动指标都存在差异。在学习阶段幼儿注视日本风卡通面孔时瞳孔大小显著大于中国风和欧美风,可能由于日本风卡通面孔中眼睛的表现最为夸张,引起幼儿注意偏好。瞳孔大小与人的情绪、兴趣和认知负荷有关,它能反映心理活动情况,是心理努力的敏感指标。故提示幼儿对日本风卡通面孔的加工更为专注、投入心理资源更多(闫国利,白学军,2012)。在再认阶段,中国风和日本风卡通面孔的注视点个数、眼跳次数显著多于欧美风。注视点个数多表明被试对注视的信息兴趣度高、搜索积极;眼跳次数多、幅度大表明获取的信息较多,效率较高(Henderson,2003)。这提示幼儿在再认中国风与日本风卡通面孔时信息搜索更为积极主动。学习与再认阶段幼儿对日本风面孔兴趣区的总注视时间均显著高于中国风,由于注视时间可反映被试对材料加工的深度,提示幼儿加工日本风面孔程度更深。Rayner(1998)指出,注视点个数是影响再认成绩的重要变量:对图片的注视点个数越多,再认成绩越好。本实验中欧美风的注视点个数显著低于其他两种面孔,再认正确率也最低,符合上述假说。此外,再认阶段幼儿对欧美风卡通面孔平均注视时间最长,结合正确率结果,推测对幼儿来说三类面孔再认可能存在难度差异,再认欧美风面孔的难度最高。学习阶段幼儿加工日本风面孔时瞳孔大小显著高于其他两组,提示幼儿在记忆日本风面孔时投入了更多的心理资源;且幼儿对日本风面孔眼睛的注视点个数显著高于其他两组,提示日本风面孔眼睛的夸张性引起了幼儿更多的注意,加工更深入,从而使幼儿在面孔再认时更容易辨识。

4.3 幼儿对卡通面孔的再认依赖于眼部兴趣区

在学习与再认阶段,幼儿对卡通面孔兴趣区的总注视时间与注视点个数排序都相同,依次为眼睛、鼻子、嘴巴和外部特征,与真人面孔的研究结果一致(朱孟亭,2011);且眼睛的总注视时间、注视点个数和首注视点个数均显著高于其他兴趣区,其次是鼻子。前人研究也表明,在进行面孔识别时,眼部承载的信息最多(Henderson et al., 2001);面部表情识别时对眼部信息的依赖最多(隋雪,任延涛,2007)。此外,交互作用分析显示,幼儿对日本风卡通面孔的眼睛区域总注视时间和注视点个数最多,中国风其次,欧美风最少;但对欧美风鼻子区域的总注视时间和注视点个数最多。卡通面孔特征分析显示,日本风面孔对眼睛的表现最为夸张突出;而欧美风面孔的鼻子描绘得最为具体精细,不同于日本风与中国风对鼻子简约的处理。这提示五官的夸张和精细程度能影响幼儿对卡通面孔信息的眼动加工,且眼部是卡通面孔再认最具辨识度的区域。张丽丽等人(2016)的眼动研究也证实眼部对面孔吸引力的判断有重要作用。

4.4 幼儿卡通面孔再认及其眼动加工的性别差异

女童对卡通面孔再认的正确率显著高于男童、反应时也较短,即女童对卡通面孔记忆的效率更高,提示女性在加工卡通面孔时存在强度和速度的优势(王玲等,2012王军利等,2013),这种性别差异也体现在真人面孔加工中(Lovén et al., 2011Palmer et al., 2013Weirich,2011)。此外,本研究采用女性卡通面孔,即证实了女童识别女性卡通面孔优于男童,如同女性识别女性真人面孔成绩优于男性(Lovén et al., 2011),但这种差异是否也体现在男性卡通面孔上,尚需进一步研究验证。

男女童在平均注视时间、注视点个数、眼跳幅度、眼跳个数和兴趣区总注视时间上均存在显著差异:学习阶段男童的平均注视时间和眼跳幅度均高于女童、注视点个数和眼跳次数则小于女童;再认阶段,男童的眼跳幅度大于女童,且男童对兴趣区的总注视时间长于女童。这与赵倩等人(2013)的研究结果一致,即男童记忆面孔时对信息搜索更为活跃、但更为粗略,而女童的眼动加工则更稳定与精细,有利于其更好地记忆卡通面孔。此外,再认阶段男童对卡通面孔眼睛部位的注视时间显著长于女童,程蕾和黄希庭(2016)研究也发现5岁男童对眼睛部位变化的识别水平较女童更高,均提示男童在面孔记忆中更关注眼睛。

5 结论

5~6岁幼儿对不同文化背景卡通面孔的再认在行为学与眼动指标上差异显著:日本风相比中国风与欧美风卡通面孔更具记忆优势,可能基于其面孔的夸张性特质;文化背景因素显著影响幼儿卡通面孔的眼动加工,且幼儿对卡通面孔的再认主要依赖于眼部兴趣区;幼儿卡通面孔再认及其眼动加工具有显著的性别差异。

文章来源:《心理发展与教育》2022年 第37卷 第3期

作者:施芳婷, 郑晨烨, 颜秀琳, 陆露, 王静梅, 邸波, 卢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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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岁幼儿对不同文化背景卡通面孔再认的眼动研究